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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4 (Tue)
BGM:My Heartbeat-YLAMPRODUCTIONS


|文:fasti_彼|
|CP:1001/白兰视角|
|伪科幻/HE|



——每一个旅者都应有归处。


>>>

老实说,这个问题困扰着白兰很久了。

神秘感总是会激起人探究的欲望,想要剥离开平静的表层去一窥内里的究竟。早餐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桌子对面那人打量个不停,然而对方却是完全没有察觉一般,低垂着眼不紧不慢地往吐司切片上抹苹果酱,神态是一贯的平静。

入江正一,目测年龄为25左右,软件编程师,目前是白兰•杰索的……房东。
——这种程度的了解也仅仅就是“不算陌生人”罢了。

不过说到底,也不存在什么一定要深交的理由,可好奇心却总像是骚动皮肤的羽毛一般压抑不住。他想这大概是某种职业病?所以自己之前也许是个心理医师?



早餐之后白兰负责洗碗、收拾厨房,入江则回到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基本上每天都是如此。

夸张点儿说的话,这种作息实在规律得就像掐着秒表。白兰一边哼歌一边在头脑里继续着对于某个人的探究,手中的海绵抹过瓷质餐盘的表面搅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几分钟过后楼梯上响起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入江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我要出去一下,有要带的东西么?”

“啊……番茄好像吃完了,还有牛奶,都再买一点吧”三秒钟后他猛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要两包棉花糖哟,谢啦小正~”

片刻停顿之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对新称呼没什么意见嘛~”,他不由得就觉得心情很好。




>>>

基本上入江正一的情绪起伏不大,一派波澜不惊的样子,不过白兰是见过对方惊慌失措的模样的。

三个月前他浑身是血地敲开了对方的家门,当时入江的神情半是惊恐半是慌乱。不过就在白兰以为下一秒他就会惶恐地大力摔上房门的时候,入江却迅速冷静了下来然后把他架进了屋子里。
……真不知道该说他胆量过人还是太没防备。



“也许我是什么可疑人士呢~ 普通人一般也不会被追杀吧?”

他浑身缠满绷带躺在床上养伤,入江就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在略显朦胧的光线里好似一幅印象派油画。气氛太过静谧,这让白兰莫名有些不适应,半晌后他没话找话向入江开口:“你不问问我是谁么?”

之前一直保持同一姿势的青年听闻后合上了书,转过头来:“所以……你是?”

在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却突然止住了声音,头脑里是荒诞的一片空白。神经回路中断得简直莫名其妙。声带没能震动,嘴唇却还是下意识开合了数次,半晌后终于找回思绪:“……我忘记了。”

这对话,真是太糟糕了。
一片尴尬的寂静之后入江却抿着嘴笑了一下,问说你是在帮我找借口把你扔出去么。

“想不起来…那就更没什么危险了吧。”



他就这么一直留了下来,而后总算想起了自己的名字——白兰,白兰•杰索。




>>>

那之后盘查的人也来过几次,显然对他的“追捕”并未终止。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栋公寓其实要比看起来大得多,也复杂得多,外表虽然毫不起眼,隐藏的配置却高端到让人咋舌。

入江第一次打开屏蔽层露出黯淡墙壁后的套间时白兰暗暗赞叹了一声,笑眯眯说果然不能小看技术宅啊。
不过后来发现惊喜还远远不止这些。那些天他养成“探险”的习惯,寻宝般四处晃悠着摸索“机关”——入江没制止他也就不知道收敛——碰巧还真被他找到几个,拿户主的名字试探密码也打开了房门:放映厅,小型图书馆,甚至还有设备齐全的手术室……

哦,顶层还有间风格怀旧的阁楼:四壁都贴着亚麻色暗纹的壁纸,靠窗是座木制书架,上面摆了几本散文和诗集,另一侧墙边还有组布艺沙发。
在屋子正中间的位置则放着一架钢琴——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养得相当不错,浸润在下午柔和的光线里有种格外温馨的感觉。白兰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甚至觉得“惊艳”,五分钟前他还待在设计简洁利落、金属质感浓厚的待客厅,眼下突然就像时光回溯般退到了多年之前,哦,这场景,再添个壁炉就太完美不过了。

在某种情绪的牵引下他很自然地走到琴凳前坐了下来。
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将触未触的位置,很久也未落下,后来他闭起眼有些困扰地笑了,大概是觉得这种感觉异常的熟悉。
手臂的伤其实尚未痊愈,既不适合、也不好驾驭诸如弹奏钢琴一类的活动。不过,白兰大概是那种兴致上来了就对其他不管不顾的人,之后突然发现入江也在而暂停下来的时候,表情还很是意犹未尽。

对方本来蜷在沙发里睡觉,此时仍有些睡眼惺忪——不过也可能是没戴眼镜的关系,嘟囔道:“巴赫的E大调赋格前奏曲?”

“抱歉呐,我不知道小正在睡觉,不过……我很好奇,有什么是小正不擅长的吗?”白兰眯着眼睛笑得挺开心。

“当然有很多…”

——嗯?

“但是不想告诉你。”

——诶?



>>>

大概过了半分钟之后白兰才意识到刚刚那可能是某种调侃或者玩笑,随后头脑里有许多念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诸如“这人也并非不苟言笑嘛”,以及“大概他今天心情不错”一类的。最后它们全部像香槟气泡般消隐,只是心里却泛出某种莫名的开心。

那时入江的神情似乎有种异常的生动,在他头脑里烙下始终磨灭不去的印象——仿佛那一眼并非短暂的瞥见而是长久注视的结果。

人总是对突发而激烈的情感津津乐道,比如“一见钟情”之类。但是有时候感情的过渡可能要慢热平缓得多,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找到那个由量变到质变的折点。不过,一定要说的话,白兰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入江正一的,或者说,是从那时开始意识到这种“喜欢”的。

刚意识到这点时白兰表现得不动声色,只是每日注视入江的时间愈来愈长,不过实话讲,之前他对某人就已经很是关注了。
这人天天以琢磨入江各种细小的动作、习惯,乃至捉弄对方至恼羞成怒为乐,实在是…幼稚得很。

入江正一有些困扰,明明已经是秋天了,怎么倒感觉白天越来越长了呢?



晚餐是蘑菇浓汤和香草羊扒,白兰掌勺。
味道么,颇为有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感觉。

不过白兰的视线焦点全然不在食物上,他吃一口羊扒就看看入江,再喝一口浓汤又看看入江,仿佛对方才是主菜一般——一个人自娱自乐得挺开心。

对面的青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了半天皱眉抬头就又对上那人灿烂的笑脸,手下意识地略动了动不知道是该先去扶眼镜还是捂着胃部。

“我说,你能不能……”
“嗯~?”
“……算了。”

对视了片刻反倒是入江撑不住了移开了视线。白兰的目光得寸进尺的黏过去,直看得对方脸上的温度都有些不对了,不由得加大餐叉的力道愤愤地戳着羊扒。

嗯,所以嘛,这世道总是无赖活得比较滋润。



>>>

再后来入江给白兰开放了绝大部分房间的进入权限——除了主卧和工作室——同时揉着太阳穴头痛不已地说你要是再成天拿暂时性失忆忘了口令的蹩脚借口来烦我我就真的真的不客气了。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

“暴力是不对的再说小正一定打不过我~”
“别这么幼稚,想跟莫斯卡交流一下吗。”

IX代改良型莫斯卡2041版——类人型机械,可搭载多种辅助性AI,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会抓小偷能打流氓(喂。

最开始他围着这款机械惊叹良久,然后戳了又戳说“真是全能型啊来卖个萌看看”,被无视后很快又蹭到入江身边追问这是几年前的发明。对方敲击键盘的声音微妙地停顿了片刻,而后只简短地回答说并不是我的作品。

白兰的视线就莫名飘向书桌上的合影——入江正一身边是个金色卷发的男人,咬着棒棒糖一副没睡醒的表情。


——“也算是亲人吧,他离开这里很多年了。”


“什么嘛穿得像修理工一样……”,这句话也就只敢在心里嘟囔几遍怎么也说不出口,大概是连自己都发觉了这句话的ph值实在达不到7,还有就是,入江此刻明显的怀念的表情。
这么多天,白兰•杰索漫不经心抑或细致无比地观察了入江正一这么多天,却只在这一刻的表情中捕捉到了足够明显的情绪——连对方的五官轮廓都显得柔和了起来。


持续的时间不超过三秒钟就悄然隐去。
入江重新专注到屏幕上连串的复杂程式中,而白兰慢吞吞带上门离开,突然间有了种意兴阑珊的感觉。



>>>

那也可能是某种疲惫。
如同身处一场尽头未知的漫长旅途,哪怕沿途有绝不重复的风景,哪怕是随时都可以驻足休憩——
然而不论行走了多久,旅途总是要有终点的。

或者说毫无牵挂的人生本来就不完整,而现在,
就像是在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之后……


——大概,我是想停下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端坐在餐桌边上,对着入江笑得无比闪亮说“小正我要申请在这儿的永久居住权”。
入江像是被此等厚脸皮的发言给震惊了,半晌都没有回应。
白兰也不在意,紧接着笑眯眯补充说“我喜欢小正”。

虽然这种告白的时机地点说“差强人意”都显得勉强,但就是那么不经意地瞬间脱口而出,自己都意想不到地无比自然。


“……你就算这么说了也没法‘永久居住’。”
“亲爱的小正~明明后面才是重点。”


“……我不能接受。”
入江的神情依旧平静,抿得过紧的嘴角却又显出某种莫名的紧张。


“小正,我从来不会这样就放弃的,你知道的~”
他这种似曾相识的好整以暇似乎瞬间刺痛了对方,使得回答快到措手不及。


“因为白兰先生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谁——”

“果然~”他有些困扰地偏头看过去,仿若受伤般叹口气,“小正是知道的。”

“……是的。”



>>>

“总是这样,小正,”他靠过去,不顾对方瞬间的僵硬直到彼此额头相触,“你总是对我隐瞒。”

“您不也是总在欺骗。”入江语气僵硬,但仿若湖泊般绿色的双眼却冷淡而毫不退让地直视过来。

这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氛围让他愉悦地笑了:“咦?我可是从没骗过小正啊,顶多算是隐瞒而已。更何况,我并没有全部想起来,只是…”

只是记起了入江正一。
记起了“每一个”入江正一而已。
还有啊——

“记得我‘已经’死了。”



>>>

凝滞的沉默加重着尴尬,片刻后白兰放开了入江,懒洋洋坐回椅子里。
这可真让人“惊喜”,他缓缓伸展手指然后倏然收拢——这么逼真,就像是真实的一样。

“所以~我是什么材质的?啊~这么说也可能是‘复制品’……”


他看到入江的表情猛然间绷得更紧了,这很有趣,难道小正不是应该放松一些的么?

如果——姑且就暂以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来论证,如果不用背负过多的责任,不需要无谓的顾虑,不必踌躇着瞻前顾后,通常意义上来讲人们不是会感觉轻松愉悦、如释重负的么?
然而对面的青年固执着沉默的神态与不甚连贯的记忆中残留的印象几近重合,简直沾染上某种自责的意味,但仔细探寻又觉得那其中似乎并没有悔恨。


“我啊,记得小正说过诸如‘变成这样是我的错误’之类的,只是,感觉小正并不是那种会经常心软的人呐~”


那么,为什么呢,但凡行为都会受到愿望的支配,不是被规则所引导就是受信仰的指引。只不过这次的限制条件是持续八兆次的时间区间,太过抽象的正义其实远远走不到那么远。

但是又一次又一次见到青年占到对面宣称“你是错的”,神色无比决然。
那么,支撑着小正的是什么?




>>>

“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听到这句时他倒是很愉悦地笑了,觉得那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迷人又矛盾。



>>>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入江身后上楼,进到转角从未踏足的工作室。


“您的推测的确是大致准确的,彭格列那时似乎确实在进行克隆实验项目,但那并非最关键的因素……您可能并没有正确意识到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事实上,不止AI技术发展飞速……如今人类早就可以走到‘更远’。”


像是被这种奇异的氛围感染,他静默在原地没有说话。


“意识上载。”入江平静地推了推眼镜,随后露出肘部的接驳口,“我大概是最早一批的应用者。”


所谓官方的正式的记录应该是这样的:
XX年白兰•杰索死亡后入江正一辞去彭格列机械师工作,返回母校下属研究所继续工程学研发。
XX年在“意识上传”课题上取得决定性突破,同年胃疾恶化出现药物排斥,于是决定对自身进行上载实验。两月后试验成功。


“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意识’的上传,只是一段复制了思维记忆的性格程序罢了。”


所以“入江正一”那时就死了。


就算思考可以继续,也无法再产生任何新的情感,某种意义上倒算是同步停止了时间,称得上一句等价公平。



>>>

“你要知道,这并不能让我放弃,更不能让我开心。”

上午的阳光慢慢铺上地砖,他走过去将入江的重新袖子拉下来顺带理平了褶皱。

“所以可千万别说收留我什么的是因为‘机器人三定律’之类的啦,我真的会哭给小正看的~”

“!!”


看来这真是过了很久了,白兰想自己确实是很久都没看到过小正目瞪口呆的样子了,其实跟15岁时看起来一样有趣嘛~


“这毫无意义!白兰先生,我永远不可能对自身并不具有的感情做任何回应!”

“那没关系~♪”


小正就是小正~嗯,就连生气的样子也跟从前一样嘛。



>>>

那之后入江面无表情的宣称“我要充电了”,紧接着就将某人驱逐出了房间。于是白兰下楼收拾好厨房,随后就去了阁楼。

他像入江那天一样蜷进沙发里,随手抽了本书打算消磨片刻时光,此刻光线正好,足够明亮又不致刺眼,他却很快就睡着了。
也许是个难得好眠。

醒来后并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其实那也不要紧,他想。这种好时光并不适合回忆,毕竟都过去了,哪怕曾经共享过八十万亿的时光也没有在现在留下太多能够记忆的片段。


不过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

比如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


或者冰冷星际中孤独的星系,光芒奔赴过漫长到以亿万光阴衡量的距离,最终在熄灭之前被观测捕捉。


多么幸运。
当我行走过时光的漫长旅途。
——I find that you are still there.




+++FIN+++
| 家教档·白正 | COM(0) | TB(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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